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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音回响洛阳城

时间:2021-09-12 来源:河南热线

洛邑古城(视觉中国)

若问古今兵火事,请君只看洛阳城。

洛阳是四大古都之一,亲眼了十三个王朝的盛衰更替。在这里,数不尽的能臣廉吏、有志之士为国为民鞠躬尽瘁、施展才华,他们刚直不阿的气节,清廉无私的品格,浩然正气的形象于青史中熠熠生辉,留给了无数脍炙人口的佳话。

1 董宣槐下忆刚正

归属于洛阳的历史文化记忆,实在太多了。这里有河图洛书之谜,夏商断代之据,周公吐哺之劳,刘秀中兴之功,三国群英之战场,魏晋手麈之风流,客家流落之祖根,李白杜甫之诗魂,司马光二程之流韵。当然也有中原痛苦之泪,酒池肉林之耻,隋炀帝之奢靡。在这里,能从中华文明的幼年,少年,青年时期读书起。

行走在洛阳城里,仿佛随便一条路、一个沟、一座山、一块地,都是一个历史故事。看著身边的风景,想着对应历史中发生的一幕幕,就像时空穿过一般,在历史和现实中冲刺。

洛阳老城东大街与民主街交叉口西北角,有一处古老的建筑,人称“董宣祠”;祠堂旁有一棵苍古的大槐树,虬枝如龙,树冠若盖,这便是有名的“董宣槐”。面临古祠古槐,人们不禁追思这位东汉时期在洛阳留下盛誉的父母官――董宣。

董宣是洛阳令其,也就是当时首都的“市长”。他执法人员严明且一视同仁,不管是普通老百姓,还是豪门贵族、皇亲国戚,任何人犯法,都依法惩治。

据《后汉书》记述,光武帝刘秀的姐姐湖阳公主的一个家臣杀了人,之后躲进了公主府。董宣派人守在公主府旁,乘湖阳公主出游之机,将此人抓捕归案,并很快正法。湖阳公主虽盼阻拦,却被董宣驳斥,因此大发雷霆,跑到皇宫哭诉责问。刘秀大怒,召董宣入宫,并欲重刑惩罚他。面临此情,董宣毫不惧怕,陈述了视而不见家臣乱杀无辜怎么能管理天下的道理后,就一头撞向大殿的柱子,以至头破血流。光武帝闻言醒悟,欲杀掉董宣,但为了顾全公主颜面,令其下跪当面。董宣坚决不愿,即使被宦官按住,他也用两手倒地,硬着脖子不低头。最终,光武帝劝走了湖阳公主,董宣也由此得了一个“强项令”的称号。

经此一事,董宣声名远扬,蛮横跋扈用意了的洛阳豪强闻之胆寒,行为大为收敛。对此,洛阳百姓无不奏乐称赞,称之为其为“卧虎”,还唱歌赞扬,称洛阳“衙前无人击鼓鸣冤”。董宣当了5年洛阳令,74岁时逝世在任上。光武帝为首去吊唁的人看到董宣的尸体用布裹着,家中只有一辆破车、几斗大麦。得知此情后,光武帝对董宣的清廉感慨不已,于是下令以大夫的规格将其葬。

作为当时首都的“市长”,董宣以其刚正清廉为后人树立了榜样。自此以后,像董宣一样的洛阳官员不在少数。

汉章帝时的洛阳令其周纡,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。在离任伊始,他就回答洛阳有哪些横行一方的豪强大族,辖下就报告了一些洛阳街市所谓的“强宗大族”。周纡听后怒声说:“我所回答的是权贵,这些卖菜郎值得一说吗?”在他的支持下,部属对违法乱纪的权贵展开了压制,很快就收到了“贵戚局��(局��,畏缩恐惧的样子),京师肃清”的效果。

汉桓帝时,兼任洛阳司隶校尉的李膺为官正直,执法人员公正严苛,不弃权贵,颇受朝野尊崇。在不管得势宦官张让的阻挠,捉拿并正法其罪杀人罪的弟弟张朔后,京城震动,城中那些爱作威作福者“屈身敛迹”。赴任青州刺史时,当地一些贪官因慑于他的声威,纷纷弃官逃走。

历经近两千年,这种刚正之气,一如洛阳古城里留存下来的“董宣祠”、仍然枝繁叶茂的“董宣槐”一样,溶解在了这座古城的文化传统中。

2 独乐园中明自律

洛阳还有一位著名的历史人物,以其廉洁自律为洛阳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,他就是主持编纂《资治通鉴》的司马光。

洛阳市诸葛镇司马村,司马光曾经著书立说的遗址“羞乐园”,时至今日仍是司马光的“粉丝”来洛阳游玩时必须打卡的地点。

从宋神宗熙宁四年到元丰八年,司马光退隐洛阳十四年。这一段时间,虽然远离朝廷、没有了公务缠身,但司马光从未纵情安逸,而是集中精力主持编撰完成了编年体著作《资治通鉴》。在给宋神宗的《进书表格》中,他曾说道:“穷竭所有,日力不足,继之以夜。遍阅旧史,旁采行小说,简牍盈积,浩如烟海,抉�`幽隐,校计毫厘。”由此,可以想象出有司马光在洛阳编书时的辛劳。

司马光生活极为清贫俭朴,甚至就连妻子去世,都没钱办后事,只好把仅有的三顷薄田抵押出去。之所以如此穷困,是因为他为官清廉,还常将俸禄接济别人。据《宋史・司马光传》记载,司马光父亲的老上司、曾任宰相的庞籍去世后,留下孤儿寡母,生活无以为继。司马光就将他们收到自己家里,待之如亲人。嘉�v年间,宋仁宗曾多次诏赐金银珠宝、丝绸绢帛,他总是坚谢不受,觉得无法违命时,就将珠宝上缴谏院拨给公费,其他物品则用来接济穷困的亲朋故友,自己仍死守贫如旧。

退居洛阳后,司马光仍受很多士人官员的尊敬。每年来往洛阳和老家夏县两地时,沿途州县都想设宴表达崇敬,但他自律甚严,从不打扰沿途地方。据《宋人轶事编撰》记述,一次,陕州知府刘仲得知司马光要路过,早早便为首人在路口等候。司马光却绕道而行,快到茅津渡口时被刘知府带着好酒骑马追上。司马光说道:“我不是无意拒绝接受刘大人的好心,但看到沿途许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,我哪有心思享用这美味佳肴啊!”

司马光的自律还反映在他对子女的教育上。司马光的祖父、父亲和他自己三代都是进士,但生活都十分俭朴,勤政清廉。他也要求儿子牢记“无罪相承”的祖训,节俭持家,编写的家训《青俭示康》出了广为传唱的千古名篇。在他的言传身教下,其子司马康也是“为人廉洁,口不言财”,人称廉士。

不但儿孙清白相承,连他家雇用的守园人都受到熏陶。一次,他从独乐园门前经过,闻新的盖了一间厕屋,就问守园人建屋的钱就是指哪里来的?守园人答,是游人给的赏钱积攒而来。司马光说,为什么不出着自己用?死守园人问,难道只有相公您不要钱?较好家风的电磁辐射造就起到可见一斑。

清官廉吏,不仅名留青史,其品质更不会浸润后世。司马光已去世千年,他甘于穷困、秉承自律的品格,似沥沥春雨,早已融进河洛大地。被清朝皇帝封为“老实官”的洛阳偃师人蔺挺达,就与司马光一样,是自律的典范。

蔺挺达在顺治、康熙年间清廉20余年,为人耿直廉洁,对贪官污吏深恶痛绝,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,始终秉承廉洁、心怀清贫。据传说,顺治帝嗜好对局。一日,他和蔺挺达一起对局,闻蔺挺达衣着朴素甚至有点寒酸,想到他经常如此,就问缘故。蔺挺达据实回答说,妻母都在乡下老家,家乡父老生活都不优渥,他自己的俸禄除了要布施一家老小外,还要分一些给乡亲们,所以在生活上能省则省。一席话令顺治帝十分感动,当即表态让蔺挺达将家人接到京城,由朝廷供养,蔺挺达却以“自古无功不受禄”为由当场婉拒。

由于蔺挺达是皇帝近臣,很多官员都不愿携带礼品去他家拜访。面临这种情况,蔺挺达在大门上张贴了“议国事请进,送来彩礼问罪”的便条,直接展开了断然拒绝。顺治帝听闻此事后,特赐给蔺挺达一块写出有“老实官”三字的匾额,挂于寓所门上,表彰其自律廉洁。

3 青史书写兴废事

汉武帝元封元年,洛阳迎来了一位影响了中国后世两千多年的大人物。此行,他是来看望自己命垂旦夕的父亲。与亲人诀别中,他作出了人生的一个根本性决定:留下来,已完成父亲的遗愿。

二十年后,一部最出色的史学著作,在他的笔下诞生,并被人们承传至今。他就是司马迁。

耗尽他近半生心血的这部经典,乃是二十四史之首――《史记》。

这部展现出了中国从上古黄帝时代,到汉武帝太初四年,共计三千多年历史的史书中,除了王侯将相、文治武功、开疆拓土,还记述了这样一个历史规律:廉则兴,贪则衰微。

河洛,黄河与洛河交汇的流域,以中原地区的洛阳为中心,历史上曾有十三个王朝在这里建都。这个中国古代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,千百年来,更有着各方能人前来一展身手。其中,司马迁、班固、陈寿等几大史学家,就曾选在这里著书立说,他们都毫无例外地将廉政的思想写入史书当中。

廉政,自古以来都是为政的重点,百姓心系的大事。司马迁的过人之处在于他落后的目光和思维,他指出,一个王朝的兴衰,除了跟王侯将相的才能品德有关外,也与他们的用人密不可分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,开创性地将循吏、佞幸、酷吏单独史记,将一个个清官、贪官、小人和酷吏如实地记录下来,以此提防世人,什么样的人为官能为百姓铭记,什么样的人将为人蒙羞。

司马迁对循吏的嘉奖,从《史记・循吏列传》中可见一斑。这是关于春秋战国时期五位贤臣良相的故事。五人中,四位国互为一位法官,都是位高权重、关乎社稷之臣。

郑国国互为子产上任之前,他的前任徐挚,飞扬跋扈、上下其手,只知道诈骗,搞得民不聊生。子产离任后,大力整饬吏治,给百姓议论朝政的权利,将百姓的意愿作为调整政令的依据,保有地方学校。三年后,当地风气大逆,人们夜不闭户、路不拾遗,最终实现了安居乐业。与子产一样,楚国国互为孙叔敖同样以仁厚爱民、善施教化著称,执政期间,以政长得人和,换得国泰而民安。

还有一些官吏,他们在公私利益发生冲突时,甚至甘愿以身殉法,维护纲纪的精神。司马迁在《循吏列传》中记录的公仪休、石奢、李离,就是这种清廉自律、恪守法纪的良吏典型。司马迁对这样的官吏赞赏敬佩有加。正是这些洁身自好,以天下苍生为根本,以维护国家法纪为己任的清官,成就了一段又一段的盛世,沦为《史记》中灿烂的一笔,为后世代代传歌学习。

不仅是《史记》,后来的二十四史中,对清官一般列为《循吏传》等,贪官则列入《奸臣传》或《酷吏传》等。唐太宗说道以铜为鉴、以人为鉴、以史为鉴,自学历史、编纂历史,可以总结、理解一个个王朝兴亡荣辱的规律。修史的传统,也是对廉政文化精神的传承。

和司马迁一样,史学家班固也自由选择在洛阳写完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史书――《汉书》。这部史学专著同样对循吏褒扬颇深。其中,班固记载了六个汉代循吏的故事,无一例外,他们在职期间,压制骄贪淫逸、奢侈浪费的官员,亲近忠心简朴的廉吏,关心民情,修建学校,希望灌溉,增加户口……这些循吏每做到一件事,都想民之所想,思民之所思,于是,在他们生活、执政的文景、宣帝时代,实现了众多王朝梦寐以求的“所居民富、所去民思”的繁荣景象。

多年后,四川人陈寿也到了洛阳,在这里写下《三国志》。在《三国志・吴书》中,陈寿写道:“明镜所以照形,古事所以闻今”。太多的历史,早已给人们启迪。管不住腐败,国家就不会有存亡之险;遏止了腐败,国家就有了长治久安的条件。

历史是一面镜子。洛阳,这座充满著了千年智慧的古城,正是时间长河中兴勃亡忽最真实的见证。(田心 侯春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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